2004年8月12日 星期四

《赤月》



雖然我們的教科書都有提到日本在東北成立「偽滿州國」的歷史,但相信很多人都跟我一樣納悶,這個「偽滿州國」到底是怎麼回事,在那個地方的人又是如何生活?《赤月》恰好提供了一個答案,雖然電影用日本人的觀點出發,可是卻有現代的國際觀。

常盤貴子扮演波子,一個跟著老公前來「偽滿州國」,懷抱著在異鄉開墾、成大業的女子。靠著關東軍的當地勢力,他們在異鄉得到空前未有的成功,享受著榮華富貴,過著上流生活,好不愜意,整個「偽滿州國」的熱潮達到最高點。可是二次大戰很快就爆發,也將他們打拼的結果吞食殆盡。於是異鄉淘金夢,馬上就淪為一場「活下去」的意志力考驗,面對各式各樣的艱困。

這是日本人在中國的故事,但是《赤月》卻也可以拿來跟現在的「上海熱」作對比,我們嚷嚷著要西進,其實是去那裡享受「一塊錢當十塊錢」揮霍的快樂(所以國人才那麼喜歡去東南亞旅遊),過個錦衣玉食的生活,把自己跟當地的一切都隔離起來。劇中的日本人目空一切,他們分明人在東北,可是一句中國話都不肯說,對那塊土地的文化也不在意,「偽滿州國」只是另外一個物價比較便宜的日本,方便日本人去圓夢發財,就像我們現在的「西進熱」一樣,不過是種變相的攫取當地資源。至於那邊的軍人也好不到哪去,他們的任務應該是保護「移民」到那邊的日本人,然而平日淨顧著榨取利益的間諜活動,緊要關頭就偷偷落跑。《赤月》從頭到尾,都在不批判的狀況下,暴露人性的醜陋,拆穿「偽滿州國」的神話。

可惜這部片在處理如此動盪的大時代,卻犯了一個毛病。有許多配角沒有什麼交代,便在女主角生命中進進出出,變成「活著無所謂,死了也沒關係」。加上有好幾幕,導演處理演員走位的手法,簡直是舞台劇的翻版,於是《赤月》在許多方面,都讓角色跟杜絕了觀眾感情交流的可能,使得我們也不太關心常盤貴子的死活了。


2004年8月7日 星期六

《大事件》Breaking News

真搞不懂香港影評怎麼會不褒揚《大事件》。


故事非常的簡單,卻能製造有許多劇情衝突,這是編劇上的高明。任賢齊扮演搶匪阿元,被張家輝飾演的重案組刑警阿恆盯上,雙方人馬發生槍戰。而追逐過程途中又被電視新聞記者拍下,播出警方敗退的鏡頭,引發輿論大譁。為了扳回顏面,警方決定採取陳慧琳飾演警司Rebecca之提議,以一場精心策劃在媒體上曝光的圍剿行動,扳回顏面。這乍看之下不會有敗筆的計畫,因為阿恆打死不退,不斷地橫生枝節。


我相信香港導演都很清楚動作片要怎麼拍,讓子彈飛過觀眾身邊,製造刺激。不過香港導演杜琪峰更清楚要怎麼拍,讓動作片可以擺脫平板的火力展示、拳腳功夫的宿命。他再次讓觀眾目睹何為「鏡頭調度」,從槍林彈雨的警匪衝突,到挾持人質危機的正邪對峙,以及影片高潮的攻堅行動,這些畫面分別有三種觀點。第一種是以攝影鏡頭為第一人稱,讓觀眾充當事件目擊者;第二者種則是以劇中新聞媒體報導的觀點,透過電視機收看已經被警方、記者先行「過濾」「詮釋」過的事件;第三種則是劇中匪徒以自己的攝影器材拍攝下來的過程,然後加以播放「還原」事件的觀點。


為什麼杜琪峰要如此囉唆、麻煩?設計一場長達七分鐘一鏡到底的警匪槍戰?直接把這些預算拿來買更多的火藥不就得了?答案就在《大事件》最特別的創作動機:這是一部描寫媒體如何「介入」我們社會的電影。當傳統的警匪追逐多了電視記者的攝影機,所有的是非都可以瞬間逆轉。當警方把剪輯過的片段提供給電視記者,記者們也可認真地把「叉燒雞腿鹹蛋飯」當成新聞的主角,煞有其事地介紹給觀眾。但是他又能巧妙地把焦點拉回到警匪的鬥智鬥力,不會淪為奧立佛史東那種「為批判而批判」的假正經。


原本這部戲是有若干的瑕疵,特別是任賢齊與陳慧琳的演出,很明顯地不讓角色附身,歌手的味道太重。不過,當我們的電視新聞也大肆報導「獵龍專案」,還有電子媒體竟在隔天要求警方演出「假攻堅」的時候,我突然覺得《大事件》真是部有先知先覺的佳作,杜琪峰展示了他有過人的創作智慧,值得我們的崇敬。

http://www.breakingnewsthemovie.com/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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