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8月27日 星期五

《三更2》Three Monster

一年前的《三更》,分別由韓國、泰國、香港的導演完成,影片的成績恰好是放映的順序,「回憶」「輪迴」「回家」。一年後的《三更2》,改由日本、香港、韓國的導演上陣,恰好影片的成績也是依序排列「盒葬」「餃子」「割愛」。

《三更2之盒葬》,導演是日本的三池崇史。這部片也完全是三池個人的風格,就是「只要規則我自己說的通,怎麼弄都可以」。所以他只用了四個演員,唯一的男性演員還演出兩個角色,加上還有對雙胞胎姐妹的童星加入,整個陣容極度的「簡略」,偏偏故事最叫人滿頭霧水。更瘋狂的是三池把這部片的聲音都簡化到最少,無論是台詞、音效,都是能省則省,於是整間戲院剩下的聲音都是觀眾自己製造出來的。當許多恐怖驚悚片大大倚賴音效來製造恐懼時,三池的手法很大膽、也很諷刺(觀眾自己發出的聲音就可以嚇自己),讓整齣戲有一種前衛的魅力。觀眾看完可能只記得鄰座發出了什麼聲音,還不見得能搞懂故事情節。

《三更2之餃子》,導演是香港的陳果。在某些方面,這段戲的安排跟三池崇史有共通之處:以最少的演員達成簡單的劇情。但是陳果卻在每個環節,都用上了香港的電影工業最好的人才,可說是用聲光效果來製造該有的戲劇效果。年華老去的李太,為了挽回老公的心,打聽到媚姨的獨家配方,嬰胎做成的餃子,當然她也面對後遺症。與其說這段戲會讓人害怕,還不如說頭皮發麻的坐立難安。鏡頭不經意拍到的幾個「剁肉」特寫,或者故意以模糊焦距處理的鏡頭,都充分玩弄觀眾自己的想像空間,徹底膽顫心驚的效果。在好萊塢從弱女子,一路演到詭計多端壞人戲路的白靈,其實是表現最出色的演員。她的語氣,肢體動作,完全把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,表現的若無其事般的平常。她的工作分明就是在引誘楊千嬅做壞事(她自己做的更壞),可是她的態度是如此的輕鬆自在。我不禁相信,假使世上有引人誤入歧途的魔鬼,一定也是這種毫不在乎的調調。

《三更2之割愛》,導演是韓國的朴贊旭。這一整段戲,在電影技術上的表現完全超越了日、港,光是開頭的三百六十度環景取景,然後以主觀鏡頭層層穿透佈景的拉鏡,他玩的比《戰慄空間》的大衛芬奇還熟。朴贊旭還在許多細節上,表現出以同樣的條件,他絕對能超越《戰慄空間》的大衛芬奇,結果也沒錯。電影導演回家發現自己的老婆被壞人五花大綁,必須在限時內殺死素未謀面的無辜小孩,否則壞人會一次砍掉她一根手指。整個故事匪夷所思,卻不斷丟出各種類型電影的顛覆橋段,朴贊旭一下子玩黑色喜劇,一下子玩鬥智,甚至還讓壞人以歌舞橋段來跟主角辯駁,過程還不忘暴力血腥,淘氣的程度無人可及(雖然此時沒有人笑的出來),而且包你也猜不出來最後主角如何打敗壞人。

《三更》的共通主題是「聽死人說話」,《三更2》的主題是「極限」「怪物」(也就是英文片名),所以三段故事的最後都有一個自己定義的「怪物」出現。問題是,如果陳可辛可以在《三更之回家》,以靈異驚悚的類型拉出了料想不到的親情,使得匪夷所思的劇情有了深度,那麼《三更2》的三個導演在這方面都還有待努力。三池崇史只是講完了故事,讓怪物誕生。陳果讓主角受盡極限考驗,然後讓吃餃子的人變成怪物(連追求美麗的挖苦都好像很少)。朴贊旭用一個怪物折磨主角,飽嚐極限痛苦,最後消滅怪物的同時,另一個怪物誕生。他們三個人,都沒辦法讓觀眾在經歷這三段不同設計的電影極限之後,還能得到些什麼。「惡有惡報」?「不作虧心事」?我不知道,我還在想。
Posted by Hello

2004年8月25日 星期三

《灰姑娘的玻璃手機》A Cinderella Story

今年顯然是影壇的「《灰姑娘》復興運動」,先有《麻辣公主》《麻雀變王妃》,暑假檔有童話顛覆路線的《史瑞克2》,接下來是《灰姑娘的玻璃手機》與《麻雀變公主2:皇家有約》。它們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情:女孩遇見王子,只是巧妙各有不同。

《灰姑娘的玻璃手機》顯然是這波復興運動裡頭最不「童話」風格,改走寫實路線,沒有變成馬車的南瓜、變成駿馬的老鼠,神仙教母也沒有法力,可是整部片卻意外變成了青春喜劇,而且那些俗爛的反派讓我哈哈大笑。特別是飾演繼母的珍妮佛庫里吉,邪惡的有趣,我想她如果來演「虎姑婆」一定很妙。

在美國紅到不行的希拉蕊德芙,飾演為了能早日擺脫繼母上大學,只好任憑使喚的珊曼。她的生活不是被繼母呼來喚去,就是得上餐館打工賺生活費,但是她唯一的樂趣是跟網友傳簡訊、玩即時通訊軟體哈啦心事。只是讓她傾心的不是王子,是學校的風雲人物,在虛擬世界可以談心的他們,在現實中卻必須向學校的同儕壓力妥協,認真思考「配不配」的問題。

其實這部片的繼母儘管邪惡卻很好搞定,真正阻擋珊曼早到幸福的,其實是學校小團體的排擠。當初許多父母親看到偶像劇「流星花園」時,一直不敢相信校園會有這種「同儕排擠」問題,事實上這種事情才多呢(麻煩我們的大人,早點面對現實好嘛)!以前的灰姑娘頂多只有壞姐姐在扯後腿,可是在《灰姑娘的玻璃手機》片中,學校小團體的運作,遠勝過作怪的壞姐姐,因為他們加速不正確的價值觀流竄,否定個人對自我的認同與追求。

我必須說,美國的青少年好像挺幸福的,今年所有的YA片都鎖定了「同儕壓力」為議題(包括那部瑞典片《邪惡》)。以前的「同儕壓力」不是被忽略,就是被美化為主角出人頭地的動力(例如《獨領風騷》《魅力四射》)。但是隨著日益增加的青少年暴力事件,YA電影終於無法悶著頭編織校園神話,開始談論「成長」「以後要做什麼」「被欺負的種種」。主角們也不見得會選擇以牙還牙的復仇手段(雖然跟他們作對的人,終究還是會得到懲罰),反而如何在逆境中堅持自我才是重心,真希望台灣青少年收看的偶像劇,也能早日多點反應現實的血肉,而非製造另類的不食人間煙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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