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9月2日 星期四

《異形戰場》Alien VS Predator

看《異形戰場》,是一種又期待又傷害的體驗。期待的理由,不外乎已經看了四部精采的《異形》電影,加上兩部殺戮暴力的《終極戰士》,你當然想知道這兩大怪物如何開創新局,像《佛萊迪大戰傑森》那樣。結果雖然期待達成,但是也發現了兩大怪物交手之後,有許多的空洞存在,以致於整部片的風格,已經與《異形》《終極戰士》無關了。

劇情敘述富翁威藍從世界各地號召精英好手,前往南極冰原探險,因為根據衛星探測發現,一週前此處偵測到不明熱源。但是當探險隊抵達廢棄的捕鯨站基地時,發現另有高度文明存在的可能。在冰原底下,竟然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。當然,埃及的金字塔是國王的陵墓,傳說有神祕力量保存屍體不腐敗,而在南極冰層底下的金字塔,可想而知其作用是個大冰箱。只是裡頭不是存放食物、也不是不會腐爛的屍體,而是一個專門生蛋的「異形女王」。剩下的問題是,闖入其中的探險隊如何活著回去。

眾所皆知,《異形》《終極戰士》是福斯電影公司的賣座產品,但是《異形戰場》把故事背景設定在南極冰原,更讓人想起也是福斯電影的《明天過後》,因此《異形戰場》可能不只結合兩大外星怪物,甚至把福斯電影今年暑假檔的電影全部濃縮在一起了。像是有寵物騎在人頭上的《加菲貓》(《異形戰場》的劇中人發現原來人類古早以前把「終極戰士」當神來拜),討厭機器人的威爾史密斯、最後卻與機器人攜手抗敵的《機械公敵》(《異形戰場》的劇中人,最後也跟痛恨的怪物一起並肩作戰)。唯一無法從《異形戰場》找到被引經據典的福斯暑假檔,就只有《鐵男躲避球》。

其實這算不上缺點,畢竟《異形戰場》擺明了就是把各自獨立的兩個系列《異形》《終極戰士》,撮合成一個故事。在這方面,導演保羅安德森開了一個不錯的頭,他設立了一個很有趣的背景,讓這兩個外星生物可以進來發展。但是保羅安德森的目的似乎不在於此,他比較想拍一部「搗蛋」「搞怪」精神的「人類大戰怪物」電影,畢竟「異形 VS 終極戰士」想法本來就很搞怪。於是他還一口氣把《侏儸紀公園》等著名的怪物片全部拿來調侃,連他自己的《惡靈古堡2002》也難逃稀落命運(兩部片都是由同一位黑人演員慘遭被「切割成小方塊」的下場)。 搗蛋無所謂,某種程度影片還會跑出戲謔的喜劇感。但是他忽略了,《異形》《終極戰士》的風格應該是「恐怖」(前者是在封閉空間製造無法逃出的恐懼,後者是因為大量的血腥殺戮所製造的恐懼),他的惡搞幽默感讓《異形戰場》沒辦法跟原來的兩大系列連結在一起,反而有風格不統一,無法傳承的問題。更重要的是,他忽略了每一部《異形》的必備公式:總會有個自作聰明、以為可以控制異形的壞人,最後慘被異形幹掉(觀眾喜歡看惡有惡報,讓異形自行主持正義)。《異形戰場》卻沒有這樣的安排,以致於死掉的每個人都很無辜,所以最後主角必須向某一怪物低頭的做法也讓觀眾難以認同(雖然很白爛好笑)。

我會說,如果不是死忠《異形》《終極戰士》的影迷,《異形戰場》可能是部很有智慧的電影,拍來嘲諷外星怪物電影的。可惜的是,保羅安德森是科幻片的影迷,他在片中的旁徵博引證明了這點,但是他的戲謔風格,卻不是這部怪物電影需要的。
Posted by Hello

2004年8月27日 星期五

《三更2》Three Monster

一年前的《三更》,分別由韓國、泰國、香港的導演完成,影片的成績恰好是放映的順序,「回憶」「輪迴」「回家」。一年後的《三更2》,改由日本、香港、韓國的導演上陣,恰好影片的成績也是依序排列「盒葬」「餃子」「割愛」。

《三更2之盒葬》,導演是日本的三池崇史。這部片也完全是三池個人的風格,就是「只要規則我自己說的通,怎麼弄都可以」。所以他只用了四個演員,唯一的男性演員還演出兩個角色,加上還有對雙胞胎姐妹的童星加入,整個陣容極度的「簡略」,偏偏故事最叫人滿頭霧水。更瘋狂的是三池把這部片的聲音都簡化到最少,無論是台詞、音效,都是能省則省,於是整間戲院剩下的聲音都是觀眾自己製造出來的。當許多恐怖驚悚片大大倚賴音效來製造恐懼時,三池的手法很大膽、也很諷刺(觀眾自己發出的聲音就可以嚇自己),讓整齣戲有一種前衛的魅力。觀眾看完可能只記得鄰座發出了什麼聲音,還不見得能搞懂故事情節。

《三更2之餃子》,導演是香港的陳果。在某些方面,這段戲的安排跟三池崇史有共通之處:以最少的演員達成簡單的劇情。但是陳果卻在每個環節,都用上了香港的電影工業最好的人才,可說是用聲光效果來製造該有的戲劇效果。年華老去的李太,為了挽回老公的心,打聽到媚姨的獨家配方,嬰胎做成的餃子,當然她也面對後遺症。與其說這段戲會讓人害怕,還不如說頭皮發麻的坐立難安。鏡頭不經意拍到的幾個「剁肉」特寫,或者故意以模糊焦距處理的鏡頭,都充分玩弄觀眾自己的想像空間,徹底膽顫心驚的效果。在好萊塢從弱女子,一路演到詭計多端壞人戲路的白靈,其實是表現最出色的演員。她的語氣,肢體動作,完全把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,表現的若無其事般的平常。她的工作分明就是在引誘楊千嬅做壞事(她自己做的更壞),可是她的態度是如此的輕鬆自在。我不禁相信,假使世上有引人誤入歧途的魔鬼,一定也是這種毫不在乎的調調。

《三更2之割愛》,導演是韓國的朴贊旭。這一整段戲,在電影技術上的表現完全超越了日、港,光是開頭的三百六十度環景取景,然後以主觀鏡頭層層穿透佈景的拉鏡,他玩的比《戰慄空間》的大衛芬奇還熟。朴贊旭還在許多細節上,表現出以同樣的條件,他絕對能超越《戰慄空間》的大衛芬奇,結果也沒錯。電影導演回家發現自己的老婆被壞人五花大綁,必須在限時內殺死素未謀面的無辜小孩,否則壞人會一次砍掉她一根手指。整個故事匪夷所思,卻不斷丟出各種類型電影的顛覆橋段,朴贊旭一下子玩黑色喜劇,一下子玩鬥智,甚至還讓壞人以歌舞橋段來跟主角辯駁,過程還不忘暴力血腥,淘氣的程度無人可及(雖然此時沒有人笑的出來),而且包你也猜不出來最後主角如何打敗壞人。

《三更》的共通主題是「聽死人說話」,《三更2》的主題是「極限」「怪物」(也就是英文片名),所以三段故事的最後都有一個自己定義的「怪物」出現。問題是,如果陳可辛可以在《三更之回家》,以靈異驚悚的類型拉出了料想不到的親情,使得匪夷所思的劇情有了深度,那麼《三更2》的三個導演在這方面都還有待努力。三池崇史只是講完了故事,讓怪物誕生。陳果讓主角受盡極限考驗,然後讓吃餃子的人變成怪物(連追求美麗的挖苦都好像很少)。朴贊旭用一個怪物折磨主角,飽嚐極限痛苦,最後消滅怪物的同時,另一個怪物誕生。他們三個人,都沒辦法讓觀眾在經歷這三段不同設計的電影極限之後,還能得到些什麼。「惡有惡報」?「不作虧心事」?我不知道,我還在想。
Posted by Hell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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