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11月27日 星期日

《原罪犯》Old Boy

《原罪犯》是一部好看的電影,可是當編輯要我寫些文字,介紹給讀者的時候,突然有「話不知道怎麼說出來」的感覺。

嗯,這是一個關於復仇的故事,有個叫做大修的平凡人,莫名其妙被監禁起來,過著十五年都只能吃煎餃的日子,就像《基督山恩仇記》的那個倒楣鬼一樣。只不過,大修沒有獄友可以教導他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的博學多聞,幫他分析離奇的來龍去脈,也沒有逃出生天後撿到海盜的財寶,搖身一變成為上流公子,回來修理陷害他、搶走未婚妻的仇人。沒有,大修就是個平凡人,唯一能陪伴他的是電視。

電影的劇情,其實比較能讓我認同的不是大修,是大修所面對的「仇人」。為了不破壞讀者看電影的樂趣,我只能說這是個滿腔憤怒無處發洩的傢伙。他把被破壞的幸福,全部都怪罪到大修身上,急欲也讓大修飽嚐這樣的滋味。他的憤恨還來自於,大修對於這些事情的一無所知。如果你也有被砸車後找不到兇手的那種經驗,你大概就能體驗這個反派人物的動機,也對照出大修的無辜。因為他只是一個凡人,總會犯錯卻不自知的凡人。也許我們該反省的是:在日常生活中,會引發多少恩怨,像骨牌效應般地發生?

影片有個極具震撼力的收尾,包括讓我沒辦法直視銀幕的暴力鏡頭。《基督山恩仇記》用被害者的角度來看復仇,《原罪犯》其實用加害者的角度來看復仇。儘管大家都曉得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,可悲的是我們都是凡人,我們終究都要走這一遭。

《選擇》 Sympathy for Lady Vengeance

不要抱怨《原罪犯》在台灣這麼晚才上映,要不是這樣,我們怎麼有機會,可以連續把朴贊郁導演的「復仇三部曲」接著一起看呢(三部曲的第一部,很不幸的,始終沒在台灣上映)?!

電影的片頭,似乎在替後面的劇情做了最好的暗示:觀眾會看到抹上紅色眼影的女子臉部特寫,綻放的紅色玫瑰,夾在奶油蛋糕的草莓夾心,刀尖上滴下的鮮血。是的,鮮紅無所不在,既可能是殺人,也可能是讓女人增艷的胭脂,呼應著《選擇》要談論的復仇主題,始終用不同的形式在變幻著。

影片圍繞著李英愛飾演的金子,出獄後籌畫她的復仇大計,這本來是最簡單不過的故事。但是朴贊郁不斷在玩類似《無法無天》敘述手法──每出現一個轉折,就把時空拉到過去式,交代這些事情,或者這號人物究竟是怎麼來的。慢慢地,大家領悟到,金子這號復仇人物的來龍去脈,又是如何練就了一身武藝,怎麼讓她結交的牛鬼蛇神心甘情願替她賣命。然後觀眾會期待影片的高潮,金子跟仇家的正面衝突,就像《原罪犯》那樣暢快淋漓的決鬥。

但是那樣做,就違反了電影開場的那段紅色的隱喻,親者痛仇者快的殺戮,並不是要金子面對的課題。她被糾纏的是更多的罪惡感,刀起刀落並無法讓她新生。在鋪陳了超過三分之二的篇幅後,《選擇》才開始講起「復仇三部曲」完結篇的課題:救贖。跟之前各種誇張的黑色幽默相比,影片最後以文藝片的形式收場,的確會讓期待《原罪犯》的影迷們大感吃驚。我想,如果把兩部《追殺比爾》剪成一部片,大概就會是這種感受。

朴贊郁導演展露他高超的說故事技法,影片出場的人物眾多,跟女主角之間的關係也各不相同,但是他利用塑造配角各個與眾不同的方式,把不同時期的金子對稱的更有立體感,的確叫人刮目相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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