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8月19日 星期日

獻給,東尼史考特Tony Scott



我震驚到不知從何說起。


也許該從《捍衛戰士》Top Gun那部片說起吧。

那可能是繼《小飛俠》之後,男孩們所能感受到,最刺激又美好的飛行極限體驗。

無法想像的速度、藍天,變成一幅熱氣騰騰,在銀幕上翻滾的交響樂。

我們見識到光與影的魔法、鏡頭的移動,如何同時交錯,有如搭上雲霄飛車般的刺激。

原來,這就是所謂的MV式、廣告片的技法。

在深海的《赤色風暴》,沒有了那些開闊的空間讓你發揮,你依然可以在密閉、狹窄的場域中,讓人心跳加速。

而到了奔逃無界線的《全民公敵》,威爾史密斯如何在街頭狂奔(而且鏡頭一定要傾斜個15度從正面拍),又跳高樓、又被雨淋,我們一起進入了現代文明科技所層層堆疊的叢林,裡頭,佈滿著各種監聽的訊號。

《時空線索》再次以光影的對比,呈現不同時空的現在式與過去式。

《煞不住》裡頭只有一輛失控的火車,但每一幕都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力,原來在鐵軌上奔馳的、看似單純的火車,也能有如此駭人的殺傷力。

在你的鏡頭底下,其實不管種族、性別、年齡、乃至於好人或壞人,他們總是看起來「非常酷」。你就有辦法讓演員「非常酷」。

(對,後來有個叫做麥可貝的傢伙,一直在學你。但,我想他知道,他差遠了。)

我只想說,我喜歡你拍的電影,那些無論有沒有槍砲彈藥的劇情,明星看起來就是特別酷,光影效果就是特別讚,讓觀眾總能進入那個超脫現實的世界。

而我知道,因為你的作品,我會非常非常,懷念你的才華。永遠記得你帶著粉紅色棒球帽的導演身影。

(麥可貝滾一邊去啦)

2012年8月14日 星期二

《BBS鄉民的正義》



假使我們想要替近年的台灣電影,找出一個輪廓,或者歸納出一個樣貌,會很容易發現這些元素:三太子、雞排、廟會、幫派、原住民文化等等。這些形而上的元素,讓創作者,以及觀眾很容易「界定」台灣。會有這樣的原因,一方面是創作者長期觀察台灣社會的結果,但另一方面,卻也暴露出某種創作文化的盲點:如果所有的台灣電影,都在這幾種元素上打轉、大作文章,那,看一部豈不等於看過全部?!

《BBS鄉民的正義》,恰好完全相反,你不會在電影當中,找到所謂上述的「台灣元素」,然而這部片從頭到尾,卻是非常的「台」!

拋棄了這些形而上的元素,還能讓人感覺到非常的「台」,這說明了創作者在拍攝前,其實做足了大量的功課,選擇的切入點,就是網路。

從PTT台灣特有的網路文化,轉換成電影《BBS鄉民的正義》的舞台,充滿了許多的「台灣文化」的梗。你會看到常演出類戲劇的李組長、喜歡在網路發表搞怪短片的蔡阿嘎(蔡阿嘎在這部片的演出整個脫胎換骨,把網友那種「嘴臉」詮釋的入木三分,非常的搶戲),這些看似沒有意義的安排,其實都在反應台灣特有的網路文化。

但是做為一部電影,如果只是把網路文化抄抄寫寫,搬到大銀幕,那也完全沒有可看性。《BBS鄉民的正義》借用了一個簡單的網路事件,深入淺出地詮釋了台灣整個社會,在當下的樣貌:網路如何成為眾人宣洩現實不滿的管道,而網路謠言的散播與傳遞,又如何推波助瀾,引發連鎖效應,最後成為我們在新聞(尤其是電視新聞)看到的「網友說」的事件。

影片劇情在描繪網友們「理盲又濫情」「只要多數,就是正義」的種種面貌,一如當下吵到沸沸揚揚的淫照風波。網友先在網路上以訛傳訛,然後又被媒體推波助瀾,最後是虛構的謠言成為社會的焦點(以及新聞媒體唯一會被報導的內容)。

這不是該片創作者的未卜先知,而是他們必須長期以來對於台灣網路文化的深入觀察,才能得到的結論。

但,《BBS鄉民的正義》的野心,並非只想單純當一部講述台灣網路文化的電影,在影片的一半篇幅,採取電腦動畫繪製,把眾人在網路論壇上的虛擬對話,成為動畫人物的舉手投足,藉此向許多科幻片前輩們呼應。從《電子世界爭霸戰》、《創:光速戰記》、《駭客任務》,乃至於同樣也是講述日本網路文化現象的《電車男》,讓這部片無論在橫向、還是縱向,都展現創作上與科幻片呼應的企圖。

然而該片即使「重重提起、輕輕放下」,看過電影的人,相信還是無法忽略台灣社會媒體產業以及媒體工作者的困境。媒體工作者從原本對於網路文化的陌生、輕蔑,乃至於從虛擬世界走過了一遭,發現人性的光明、重拾自己對於工作的信念與良心,對照出媒體經營者的冥頑不靈。是的,癌細胞並非只在劇中人轉移,而是一直在媒體產業中急速地擴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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