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

《冠軍歌王》Kara King



馬來西亞的黃明志,是一個多才多藝、但也「調皮搗蛋」的創作人。在台灣念過「六年」的大學,黃明志似乎被「感染」了「創作就是要『叛逆』『顛覆』」的使命。從自己創作、唱歌,在網路上發表談話短片,乃至於跨足電影創作與拍攝,黃明志的作品橫越了多種類型,時而搞笑、時而感性,「語不驚人死不休」。

在第三部電影《冠軍歌王》,黃明志想訴求的觀眾,從星馬一代的華人人口,整個拉高到兩岸三地,特別是透過音樂的元素,來打動能欣賞華人流行音樂地域的觀眾。音樂是沒有國界之分的,但是如果要透過電影,讓亞洲華人都能夠接受,利用音樂是很好的方法。可是視覺語言上,還有什麼是華人都能共通、認同的呢?喜歡「搗蛋」的黃明志,選擇了周星馳的無厘頭搞笑風格,成為《冠軍歌王》的視覺語言基礎,以便讓這部片有賀歲片的喜氣與傻氣(只是《冠軍歌王》後來無法如期於賀歲檔期上映,但這是另外一個故事了)。

而這樣的瘋狂搞笑風格,更適合黃明志拼貼的創作風格,整部片幾乎是透過音樂,把所有可以消遣的議題全部都橫掃過了一次。從電影開場的第一個連續長鏡頭,就開始揶揄電視歌唱選秀節目的「愚蠢」「內定」,然後一路消遣下來,把老式K歌文化、LKK的伴唱帶視覺、功夫電影、搖滾、雷鬼、甚至鬼片嚇人的鏡頭,所有你能想到的通俗笑點,《冠軍歌王》完全沒有放過。黃明志證明了自己不光只有音樂上縱橫多元類型的創作本事,在視覺風格上他也完全能在各種類型穿梭,而且電影美術更抓緊了「俗」字訣,在每個人物的造型上誇張到沒有極限。某個程度上,《冠軍歌王》就像是《搖滾教室》那樣,從流行音樂找出許多有趣的引經據典,串連起整個故事。

為了要讓觀眾能夠接受《冠軍歌王》出現無厘頭,黃明志當然是聰明的,他請出了周星馳的老搭檔吳孟達。吳孟達一出場,就完全讓人相信《冠軍歌王》的瘋癲與搞笑,才是「理所當然」,電影裡頭的「誇張」世界一點也不奇怪。這種電影一路顛三倒四、不斷搞笑的節奏,讓人拍案叫絕,一直到電影最後誇張的大逆轉,完全順理成章。但這樣的順理成章,不代表電影本身沒有缺點,故事沒有漏洞,其實《冠軍歌王》劇情的漏洞相當明顯,然而在無厘頭的基礎上,這種漏洞反而顯得可愛,變成一種特色。

撇開黃明志的影像創作不談,《冠軍歌王》最大的賣點,其實是他親自替電影創作的音樂上。主題曲〈心愛的人〉,黃小琥一開口就是非常有戲,結合國台粵語三種不同的語言、內斂的情感,這首歌完全點出《冠軍歌王》的精神。如果當初不是先聽到這條歌,也不會讓我對這部片產生興趣。

黃小琥獨唱原版:http://youtu.be/GiH5IM2xkIY

黃小琥與黃明志在《冠軍歌王》大馬首映的合唱版:http://youtu.be/kDICkU03pSk

2013年10月4日 星期五

《地心引力》 Gravity

「簡單」與「複雜」,猶如天秤上的兩端,隔著遙遠的距離。但是《地心引力》,卻充分運用了這兩種元素,擺在一起,呈現一種矛盾的趣味,進而對照出差異,延伸出更大的格局。

「簡單」的部份,在於劇情,美國太空人在進行修復哈柏太空望遠鏡的任務時,因為俄國摧毀通訊衛星,四散的零件在太空中形成人造隕石群,他們不得不緊急撤退,想出求生之道。

「複雜」的部份,在於視覺的呈現。看似簡單的「一鏡到底」,從遙遠的外太空慢慢推進到太空人臉部的特寫,然後又慢慢拉遠,觀看到太空中地球的樣貌。這些都是經過許多電腦特效的合成與剪接,才能完成的視覺奇觀。

「簡單」的部份,在於兩個主角的設定。一個男,一個女。一個資深老鳥,一個菜鳥。一個喋諜不休,一個沈默寡言。一個處變不驚、隨機應變,一個按部就班、驚慌失措。一個豁達無懼,一個提心吊膽。他們是差距甚大,卻被迫擺在一起的「矛盾」。

「複雜」的部份,在於求生的過程,要解開固定索才不會被斷裂的控制臂甩到外太空,要趁燃料消耗殆盡前抵達太空站,要在氧氣用完前學會淺呼吸,要解開固定降落傘繩索的螺絲,要學會啟動俄羅斯的登陸艇當成求生艙使用,要把沒有燃料的求生艙當成前往下一個太空站的交通工具,要把看不懂控制儀表板的登陸艇當成看得懂,要把不會操作如何降落的登陸艇當成會降落的求生艙......。

「簡單」的部份,按照劇中老鳥太空人的邏輯,就是一次解決一個問題。

「我每次模擬降落都失敗。」
「所以才要模擬降落。」

這樣的對白看似打屁扯蛋,卻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價值觀。一個飽受挫折而失去信心,一個卻是經驗老道,可以把所有負面的打擊,都當做成功的跳板、激勵信心的基石。

《地心引力》好看的地方,就是在一個接著一個的驚險、考驗的背後,都是兩種極端的價值觀在激盪著。更好看的地方是,這些原本不該擺放在一起、只會彼此矛盾與衝突的價值觀,卻成了劇中人一路逆境求生的動力與解決問題之道。

更高段的是,「如果沒有地心引力」,也就是說,假如劇中突如其來的災難,不是發生在外太空,可能不會引爆出一連串驚心動魄的死裡求生。卻因為少了「地心引力」,就算是簡單的逃生,也成為複雜的求生考驗。

《地心引力》雖是電影的名稱,可是一直等到劇終,才出現了「地心引力」。編導不告訴我們什麼是「地心引力」,反而故意讓這件事一直缺席;透過逆向操作的手法,讓我們知道,原來「地心引力」是如此寶貴。

當然,電影延伸出許多的隱喻,也像「地心引力」一樣,我們雖然平日被其所影響,卻無法具體描繪。我們都被無形的事物所羈絆,一如劇中人在外太空沒有地心引力的狀態下,他們依然被許多事所牽絆著:從過往的人生、微不足道的小事,乃至於太空中聽到火腿族傳來的狗叫聲與搖籃曲,點點滴滴,原來都是如此珍貴、影響著我們。

來自墨西哥的導演艾方索克朗,講了一個設定簡單,說起來驚心動魄,卻不會變成好萊塢「麻煩總是沒完沒了」的災難片。他選擇了在該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,讓觀眾屏息震撼;也知道該如何節制,因為現實生活當中,該怎麼解決的問題,電影中就是怎麼解決,不會變成毀天滅地超級大危機。

越是簡單的故事,越難說的好,而且要說到讓人感覺後勁無窮,《地心引力》完全做到了這一點。

至於嫌電影太過平淡、沒有通篇瘋狂大爆炸、大災難的人,請去看麥可貝導演的《世界末日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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